“鸢鸢……”
谢挽宁悲痛欲绝,泪如雨下,徒劳伸出手,试图去堵住顾鸢鸢后脑的伤口,“娘亲来了,娘亲马上就救你……”
顾鸢鸢的气息越来越微弱,却还在抬起手,去擦谢挽宁脸上的泪:“娘亲……娘亲,鸢鸢保护你,娘亲不哭……”
但没等她说完,那只沾了血迹的手,已经重重垂落,再也没能抬起来。
“鸢,鸢鸢?”
谢挽宁呆怔的望着怀里那张毫无血色小脸,像是不敢相信一般,反而平静了下来,伸出手擦去女儿脸上的血迹,动作轻到了极点,像是怕弄痛了她。
“鸢鸢,睡吧……”
她抱着女儿,自言自语般喃喃,“娘亲在这,娘亲一直陪着你……”
在她身后,几个乞丐见出了人命,早已是一拥而散,破庙空空荡荡,只余下谢挽宁紧紧抱着女儿的背影。
谢挽宁不知过了多久。
在和那些乞丐的挣扎撕扯中,她身上受了不少伤,衣裙破烂,被泥灰和血迹染得脏污不堪,她抱着女儿,整个人好似被抽去了魂魄,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。
怀里已经冰凉的小小身体,眼泪早已干涸。
冷风不断从四面八方钻进来,吹在身上针扎一般的疼痛,她却一动不动。
意识在一点点涣散,谢挽宁微微低头,望着怀里顾鸢鸢紧闭着双眼的脸,艰难的扯动着僵硬的唇角,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。
对不起……
是娘亲没有保护好你。
这样深刻的痛楚与绝望,即使是已经断了气,却还是让她的魂魄残存于世,让她看看,在她抱着女儿悲痛欲绝的时候,她的夫君在做什么!
热闹喧嚷的灯市上,人潮汹涌,和那座破庙虽说只隔了一条街,却好似两个世界。
昭阳长公主面带笑意,拿起摊位上一盏兔子花灯。
“顾郎,你看这个。”
她举着花灯,笑容难得的娇俏,“你还记不记得,我刚及笄那年,又一次偷着出来玩,买了盏花灯,结果被我不小心弄坏了,我哭得厉害,最后,还是你给我做了盏新的,就和这个一样。”
顾擢盯着昭阳手里的灯盏,神色温情几分,蓦地想到几年前的一个上元夜。
也是谢挽宁的生辰。
那天,灯市已经散场,见路边老人还有没卖出去的花灯,便随手买了盏回家送她,只是几文钱的小物件,却让她激动的红了双颊,满面都是掩不住的欢喜。
而现在,挽宁又在做什么呢?
自从昭阳进府,他几乎就再也没有见她笑过了,就连这次要陪昭阳逛灯市,她只抱着女儿,满面哀戚的问他:“非得今晚么?你之前明明许诺过,每个上元节,都会陪着我……”
顾擢恍惚一瞬,好似竟突然看到了谢挽宁。
人群中,谢挽宁一身破烂衣裙,沾满血污灰土,整个人肮脏又狼狈,眼神空洞。
顾擢下意识的往昭阳的方向看了一眼,看她正在小摊前看花灯,才快步走上前,控制不住皱起眉:“挽宁?不是让你在府里好好呆着,又跑到这来做什么?”"